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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往事——我的越南表姐

2019-05-27

客家往事——我的越南表姐

本来想写我的安南表妹,来吸引眼球。 可是我确确实实只有越南表姊没有表妹,而生编硬造又不是我的强项,只好如实道来。 阿金第一次见到阿金表姊,记不清是哪一年,反正还很小。

从冬天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看见一位丰乳肥臀的姑娘。 妈妈说那是表姊。

阿金成熟健美,满月似的脸庞,乌黑的大辫子。

虽说比较胖,但腰却很细,用“苗条而丰满”来描写比较恰当。

阿金一笑,露出两颗闪光的金牙。 我第一次看到姑娘家也镶金牙的,印象很深。 后来才明白,阿金肯定是五行缺金,所以镶金牙,取名阿金。 阿金表姊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席草袋。

这种袋子是用织席子的草编织成的,我们习惯叫它越南袋。 越南人用它装东西,和我们的蛇皮袋一样普及。 袋里装着银光闪闪的钢发夹,是拿来卖的。

那年月,这是走私,只能偷偷卖。 我亲眼见过一个越南汉子被工商所的傻大个没收过一袋,还替那越南人感到可惜。

我为阿金表姊担心。 到中午,阿金的袋子空了。

我心里很佩服,她是怎么卖掉的?中午,外婆、舅舅他们来吃饭,神神秘秘地说着什么,小孩可不管。 一会儿他们都买回大包大包的广州退热散,老名叫“百灵丹”。

越南人很爱这东西,应该是百灵丹里含有少量的吗啡吧,有些越南人一天不吃几包就口水鼻涕齐流。

第二天早上,大人们又分头去买。 阿金把这些百灵丹装进袋里,带回越南卖。 我又隐隐替阿金担心了,跨国走私,还往返双程。

阿金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姑娘啊,太勇敢了。

1978年越南排华,那时我上初中,听说阿金一家去了美国。

到现在也不知道阿金的近况如何,只记得她闪光的金牙和粗黑的辫子。

我总是不自觉地把阿金和宁静演的澳门担水妹相比较,我觉得她俩一样美丽。

阿金表姊,是客家女人的缩影。

阿捡阿捡是另一位越南表姊,她和阿金截然不同。

长得娇小玲珑,五官精致,文静矜持,是个乖乖女。 她是家中长女,可能是父母生的头胎养不活吧,给她取名阿捡,意思是捡来的,老天不要把她收走。

果真父母又一溜烟生了三个弟弟,父母认为是阿捡的功劳,对她更加爱怜。 阿捡表姊第一次来我家,当时我很小,是个人来疯。

得意忘形下,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砖柱角上,顿时血流如注。

阿捡表姊把我抱在怀里哄,我才渐渐止住哭泣入睡。

现在一摸摸后脑勺上的伤疤,我就想起阿捡温暖的怀抱。

阿捡长大后,在邮局工作,和一个纯种越南人谈恋爱。 本来这没什么的,但阿捡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客家人,坚决反对女儿嫁给越南人。 我的阿养表哥娶的就是纯种的越南女子,当然越南表嫂必须完全客家化。

娶越南媳妇可以,但女儿不准嫁越南人。 父母的态度如此生硬,阿捡只好作罢。 一直到1978年越南排华,三十多岁的阿捡表姊还没嫁人。

后来阿捡表姊和阿生表哥一起到了加拿大,嫁给了一个同是越南华侨的男人。 同是天涯沦落人,阿捡终于有了比较圆满的结局。

那个时代的越南客家人,总的来说是命运坎坷,颠沛流离。 他们是整个客家人的缩影,在艰辛中不失勤劳勇敢坚忍善良的天性。

历史的大书已经翻到二十一世纪,不要让旧的一页重演。 大姨现在定居在东兴,她不愿意再当加拿大客家人。

近百岁的老人了,祝愿她长命两百岁!。